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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若无闲事挂心头]

——费米、费曼,或者冯诺依曼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中日有好]  

2010-08-13 04:16:58|  分类: 妇喧琐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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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两天和日本归来的朋友一起在孔庆东家吃饭。孔老师的待客之道是饺子,并且是现场纯手工,他说饺子宴是最能体现中国特色的宴席,海内朋友拜访其家,无论发达国家还是第三世界,孔老师倒也一视同仁,一律饺子款待,经济实惠,绿色环保,走的是可持续发展的道路。

朋友在日本呆了10年有余,其先生也是中国人。夫妻俩先是在名古屋,最近工作调动去了大阪。两人育有一女,今年9岁,天真可爱,一脸招牌日式笑容,灿烂无比,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。来孔府作客之前,朋友带女儿在北京游玩。这是这个地道的中国女孩第一次来到孕育自己的国家。看得出,和她所出生的日本相比,显然她并不喜欢中国,脏乱差都是最为直接的感官感受,还有她暂时无法看见的繁荣下的恶之花。归国之前,朋友对于中国没有太多条框的告诫,唯有一个问题她希望女儿能谨慎回答:“你喜欢中国还是日本?”这几乎是一个熟人都会问到的问题,朋友嘱咐女儿回答最好模糊一些,比如“都很喜欢”之类的,毕竟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。只是这样的回答也未见得令所有人满意,因为凡是见过她女儿的人,基本上都能猜得到她更喜欢哪个国家,这是基于一个常识的判断。

在孔老师和朋友高谈阔论之时,我一直在观察这个有趣的小朋友。这种观察接近赵老师主持的动物世界视角,是一种典型的针对未知事物的猎奇心态:一个只有9岁的披着中国外衣的日本女孩会怎样看待这个国家?观察的结果显然是,她要比中国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,待人接物,为客之道都仿佛了然于胸,但却又不世俗圆滑。有时候,从她嘴里说出的话,甚至能让我震惊不已。比如说朋友后来带她去参观天A门广场,并且告诉她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场。朋友原以为女儿会说出“好壮观”之类的话语,结果她撇撇嘴说:“这有什么了不起,都是纳税人的钱。”这简直令我难以置信,我只能将其归咎为血缘关系——她还是本能的了解这个国家的实质。

朋友家的核心教育理念是平等。从女儿有意识开始,朋友就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孩子来看待,而是当成家庭成员的一份子。任何重大家庭决策,她都会叫女儿一起参与,并且征求她的意见。而无论做出何种决定,她都会尽量向女儿说明解释,并且希望女儿能够自行思考理解。在这样一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孩子,独立思考能力很早就被开发,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也不无奇怪。

中国人的传承教育主题一直都是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少管”,然后用一个“乖”字来划界,左边是好,右边是坏,听话是衡量一个孩子的唯一标准,这就导致中国的孩子们缺乏自我。连自我都没有,就更不要提什么独立思考能力了。我们经常说,自己不论多大都永远是父母的孩子,在我们的价值观里,这就是一种由衷的赞美,而从某种层面来理解,这也是束缚自我最为直接的方式,因为不管父母如何给你定位,首先你自己得成长起来,而不是把自己定位成孩子。所谓的独立跟18岁没有任何关系,从你有意识那天起,你作为个体的独立就已经开始了。现在知道为什么别人老说我们输在起跑线上了吧。

再讲个值得反思的事情。那天在孔庆东家吃饺子宴时气氛一直很好,大家举杯相庆,主题无非中日友好。可乐、啤酒、果汁撞在一起,大家一齐大笑,但是却有一个人哭了,就是朋友的女儿。我们所有人都不明所以,朋友解释说是我们碰杯的时候,有汁液溅到了她身上。我当时心里暗想,终究还是一个小姑娘。餐罢作别后,我蹭朋友的车回家,路上说到饭桌上的这一幕,朋友突然对女儿道歉起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小姑娘的哭不是我们溅到了她,而是因为碰杯的时候,朋友疏忽了她,这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。由此可见,小姑娘对于自我认知的深度,以及对平等尊重的理解。

我后来在车上也给她道歉了,已经到了叔叔年龄的我厚颜无耻的说,哥哥没有理解你为何哭,哥哥在这里给你道个歉。在那一刻,我是真的觉得我对这个9岁小女孩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,想想之前还把她当作研究对象观察了一番,要是不道歉,我都觉得不好意思。可惜的只是,这个道歉只能代表我个人,它既不能代表那天晚上那桌忽略她的大人,也不能代表这个让她第一次来就觉着无比失望的国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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